非常40天 中国在行动

    9月13日下午，中国传统de中秋假期第二天，一个小范围de讨论会临时在央行召开，3个小时de会议只有一个议题：是否要降息？降存款准备金率？降多少？

　　第二天，美国投资银行雷曼兄弟宣布破产，接下来de一周，一场百年一遇de金融危机爆发了。

　　9月15日，星期一，中国央行宣布降息，并降低存款准备金率，这是自2003年以来de第一次。

　　很少人意识到一切就此改变。此后40天，利率和准备金率再次调低、印花税单边征收、暂停征收利息税、汇金入市、出口退税提高、房地产交易税调减……在10月20日开始de那一周，包括农业、出口、房地产、信贷等一系列政策发布，只用了5天时间。

　　10月23日，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对德国总理默克尔和德国企业家们传递了这样de信息：“在全球金融危机袭来de时刻，第一就是信心，信心比黄金和货币更重要。”新华社de记者说，总理de声音坚定而清晰。

　　这多少让人想起1998年de中国。那一次，中国以财政刺激政策度过了最艰难de日子。

　　“温十条”

　　“我们计划在五天之内把十条中能出de都推出，有些政策需要几个部委一起协调，但很顺利。”上周，一位财政部官员在忙碌de会议间隙说。

　　他所说de“十条”，是10月17日de国务院常务会议上明确de十项措施。在这个由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主持de会议上，确定采取灵活审慎de宏观经济政策，尽快出台有针对性de财税、信贷、外贸等政策措施，继续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增长。

　　一系列政策相继发布。20日，发改委率先发布了三个大幅度——大幅度提高2009年粮食最低收购价格；较大幅度增加对种粮农民de补贴；大幅度增加农业投资。

　　22日，个人首次购房契税税率下调到1%，卖房免征印花税和增值税。同一天，居民首次购房贷款利率最低首付款比例调整为20%，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利率下调0.27个百分点。

　　23日，央行宣布进一步加大对中小企业信贷支持力度，承诺对金融机构用于小企业de贷款单独统计。

　　24日，铁道部宣布，十一五期间铁路投资总额提高至2万亿元，这意味着未来两年每年新增投资4000亿元。

　　学者们嗅到了一些积极财政de味道。亚洲金融危机期间担任中国财长de项怀诚在接受《财经》杂志专访时说：“现在有人说要‘重启’财政政策，我觉得也对。”

　　40天de变化

　　一切变化开始于9月13日那天下午。中秋假期第二天，央行突然临时通知召开了一个小范围de讨论会，央行官员和一些学者与会。这次临时会议一开就是三个小时，议题只有一个——是否要降息？降存款准备金率？降多少？

　　“第一个问题基本没讨论，大家一致认为要降，对于降多少则进行了长时间de讨论。”一位参会学者回忆说。

　　第二天，华尔街传出消息，158年历史de投资银行雷曼兄弟宣布破产。9月15日，假期后第一个工作日，央行宣布降息，这是自2003年以来，中国央行第一次降息。

　　中国de反应超乎寻常。“我是唯一de一位认为中国年内会降低存款准备率和降息de，但是我也没有想到央行会降低100个点存款准备金率。”摩根大通首席经济学家龚方雄博士说。

　　实际上，之前de几个星期，官方与学界仍在为保增长和防通胀哪个优先而争论。

　　几天前，中国央行行长周小川还曾表示：“作为央行，关注重点是控制通胀。通胀在过去几个月确实已经减速，但不能松懈，因为通胀率可能会反弹。”更早一些时候，周小川谈到了加息de可能性。

　　8月份de宏观数据在那一周公布，消费物价指数增幅降到了4.9%，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12.8%，已经接近个位数。

　　“经济下滑可能超出我们想象”，在随后发布de报告中，光大证券首席宏观分析师潘向东说。中国宏观经济学会de秘书长王建干脆说：“已经是肺炎了，你还认为感冒初期呢，你应该吃肺炎de药了，该打点滴了，你那儿还给他吃板蓝根呢，那行吗？”

　　9月de北京秋高气爽。中国还没有从成功举办奥运会de兴奋中走出来，神州七号将在国庆节期间发射，中国宇航员将第一次实现太空行走。9月14日，副总理王岐山已经飞赴美国，他将参加在那里举行de中美商贸联委会。

　　危机正在爆发。9月14日，雷曼兄弟宣布破产保护，此后一周，美林证券被收购，挣扎于死亡线deAIG被美联储以850亿美元de价格国有化，摩根士丹利、高盛相继宣布转型，成为银行控股de公司。华尔街五大独立投行几乎一夜之间荡然无存。

　　金融史上最动荡de一个月开始了。中金公司在17日de报告中说，这意味着一个时代de终结。而国金证券de首席经济学家金岩石则预言，真正de危机还没有到来呢。

　　中国政府也没有停下脚步。9月18日晚间，财政部宣布印花税单边征收，此后，汇金入市消息得到证实，19日，中国股市个股全线涨停，上证指数午盘就飙涨9.46%并横盘至收市。

　　在美国，财长保尔森在为高达7000亿美元de救助计划奔走。这位前高盛CEO被一些国会议员看作“华尔街de人”，认为他在拿纳税人de钱帮银行家们解套。10月1日，美国国会否决了救助法案。3天后，这项法案戏剧性de以高票获得通过。

　　然而，美国股市以大跌回应了一切。危机正在向欧洲蔓延，甚至小国冰岛，都成为危机de牺牲品，这个国家因为外债过多而面临国家破产de危险。

　　中国，争议似乎仍未平息。9月中旬，有权威人士称，中国当前仍然面临通货膨胀压力，适度从紧de货币政策应该坚持，并称准备金率已无下降空间。

　　不过，在美国救助法案通过后，中国央行发言人称，将进一步提高金融宏观调控de预见性、针对性和灵活性，维护金融市场稳定，保持经济又好又快发展。

　　10月8日下午6点，央行再次宣布降低存贷款利率和存款准备金率。几个小时后，美联储、欧洲央行、日本央行等联手救市，宣布降息。此后，美国财政部宣布向美国9家大银行注资，欧洲各国也开始陆续公布救市和稳定政策。

　　观察人士称，中国已经与全球央行联动。在此前后一些西方政界人士和评论家也开始讨论起中国de“大国责任”。10月初，温家宝总理以自己de方式对此作了回应。在广西考察时，他强调，应对这场金融危机，最重要de是把我们自己de事情办好。

　　中国亮牌

　　一切都很容易让人想到1998年de那场金融危机。年初，中国还定调于防过热和通胀，但很快就发现，通货紧缩已经逼近。积极财政走上前台。

　　温家宝那时候担任国务院副总理，主管金融，兼任中央金融工委书记。他现在de副手，主管金融de国务院副总理王岐山，当时也正临危受命，以广东省常务副省长de身份，主持料理广国投后事。而在金融危机爆发之后，王岐山领衔新成立de金融危机应对机构，并与美国财长保尔森保持着密切de联系。

　　这样一个财经班底，如今会如何出牌？

　　9月，中国经济增速已经降至9%。渣打银行经济学家王志浩甚至悲观地预计，2009年增速可能降至8%以下。

　　好消息是，9月份通货膨胀率回落至4.3%。这也许表明，中国依然有足够de货币政策手段应对可能de经济下滑。比如进一步降息。

　　不过更多de分析人士相信，财政政策应该扮演更重要de角色。

　　10月17日是周五，国务院总理温家宝主持国务院常务会议。接下来de两天假期，财政部、发改委、央行de相关部门官员都是在办公室和会议室度过de。他们要尽快落实会议提出de十项措施。

　　这十条多数涉及财政政策，或需要财政资金de投入。分析人士据此相信，财政政策正趋向于积极。

　　有分析师认为，提高纺织服装商品出口退税率两个百分点，将增加纺织服装企业利润177亿元人民币。那么这一次de调整财政将投入多少呢？“这个还没有办法算，涉及那么多商品和出口量，但肯定不少，应该比以往幅度都要大。”财政部一位官员说。

　　在住房保障上，2008年中央财政已下达81亿元，用于中西部地区廉租住房保障租赁和新建廉租住房建设支出上，中央财政用于中小企业小额担保贷款贴息资金也达到15亿元。

　　粗略估算，落实已经发布de几项政策，财政de投入就超过了2000亿元。没算进去de账还有，明年1月，增值税转型可望全国推行，这意味着企业减税1000亿元以上。同样在考虑中de还有个人所得税起征点de提高。

　　问题de关键似乎是，中国可以拿出多少钱？

　　根据财政部估算，2008年中国财政收入将突破6万亿，比去年增收1万亿，但今年de财政支出已是60780亿元，预算收入安排了58486亿，虽然最终会有超收收入，但若考虑到今年已经安排了1800亿元de赤字，实际上2008年是个财政收支近乎平衡de年份。

　　8月和9月，中国财政已经连续两个月支出大于收入。不过王志浩还是认定，2008年是中性de财政政策。他认为，明后年，中国实施了四年de稳健财政政策将彻底改变，2009年中国财政赤字水平将达到2%。

　　根据年初预算，今年de赤字占GDPde比重为0.6%。国家信息中心经济学家梁优彩相信，今年有必要扩大赤字，只要在2.5%之内就没问题。

　　有别于98年

　　从9月份开始，发改委已经开始让地方政府上报项目方案。一位接近发改委de学者说：“城际铁路、电网，这些应该是投资重点”，不过一位发改委官员认为，从目前状况看，不可能像1998年那样搞大范围投资，“1万亿de财政超收，能拨出5%用于投资就不错了”。

　　这位官员担心de是，财政投入能带动多少社会投资呢？他发现，现在de企业投资者投资欲望明显不高。

　　对于加大投资力度，一些经历了上一次扩张财政政策de学者和官员都格外谨慎。“不能像1998年那样为了GDP，大搞固定资产投资。结果是GDP上去了，出口上去了，但消费还在继续萎缩，等于又耽误一个十年。”财政部科研所副所长刘尚希说。

　　1998年，财政部发行1000亿元de长期国债，全部用于中央和地方de建设项目。从1998年到2000年实行扩张政策期间，中央政府共筹得3600亿元资金。

　　根据官方数据，截至2000年末，财政刺激方案共形成了6620个政府投资项目，固定资产投资达1.5万亿元，在1998到2000年de这三年中，财政刺激相关支出占固定资产投资de15%。据说，当时每周de投资额达20亿美元，主要集中在公路、铁路、机场建设和国家储备粮库建设等方面。

　　刘尚希说，即便要扩大投资，也要选择那些与民生最紧密de项目，如保障性住房、农村医院等。“只有提高了大家de福利保障，解除后顾之忧，才能促进居民消费。”

　　“现在决定扩大投资，效果会在明年下半年开始显现。”王志浩仔细研究过中国上一轮积极财政政策，他认为，这一次de刺激经济方案应该不会重走1998年de老路。

　　王志浩觉得，这一次中国政府恐怕要比1998年那次投入更多资金才能达到预期增长目标。因为这次中国政府投入方式与上次不同，教育、医疗、社保方面de投入比重大，而这一领域，对社会投资de吸引力却很小。